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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杯亦常持 能饮一杯无

 

    1971年,星巴克在西雅图平民的传统市场区诞生;1999年初,北京一期国贸商城西门的底商橱窗位,中国第一家星巴克咖啡店开张;2012年岁末,星巴克在北京第100家店营业;2013年6月,第一家店关门歇业;此前的2007年,星巴克在故宫九卿房经营6年后退出。但,未来3年,星巴克将计划在中国再开1000家店。

  这些数字,这些起转承合,于大多数国人是陌生的,或者是不以为意的,我之梳理也是文之所至而已。星巴克于12年前来京的我,仅只是一个个繁华地带的地标,是在喧嚣和嘈杂中分不清东南西北时的指南针。刚来的好些年,都没进去过,那里的咖啡,不用想,都能知道,不是背白开水喝的我之消费范畴。人贵有自知之明,既无欲望,也少银子,就少了进去再转身出来的尴尬。

  因了朋友聊天等,这几年自也去了不少。因为收入和自我消费的计量标尺升了一个数量级,并不觉得价格高不可攀。只是间或还对着自来水龙头喝水的我,并未习得要么在星巴克要么在去星巴克路上的风范,银子已足,欲望还无。当然,一口,再一口,记忆中沉淀下来的涟漪,偶尔在杯中一圈圈荡漾,诱惑我止不住想捡起来抚摸一番,俯拾时自是虚空,真切只是在咖啡味道的氤氲中隐约着。四下看去,也并未见得有天下之大何其大、一杯在手天下握的倨傲神情,看到的都是匆匆,哪怕在免费宽带中徜徉几小时,也是匆匆的底色。

  至于大碗茶,因了我爷爷小的时候,是在崇山峻岭间,而不是在红墙碧瓦下捉蛐蛐,我的梦里就没有它,但耳畔的歌声里有很多的前门情思大碗茶,还有老舍先生笔下宛若北京文化标识之一的茶馆。当年前门几分钱一碗的大碗茶,等到我来喝的时候,记得似乎是2元钱一碗,和大碗茶一起喝下去的是大栅栏、大前门。几分也罢,几元也好,仅只一次两次,自不会计较贵还是不贵,尽管确实不是歌中所唱的最廉价饮料了。

  话说星巴克也卖茶,同等分量的茶,比咖啡贵20%。再说,不曾深入人心横扫饮者的品牌,但也遍地开花的茶馆,让已能在囊中层面可以自如进出星巴克的我,还有茶深不知处、高处不胜寒的价格敬畏,这非大碗茶进茶馆,更多是面对高端商务群体的“大腕茶”。

  星巴克咖啡的价格不高不低,和取了洋名的拉面,大体路数相同,二十到五十元之间,和包子馒头大饼稀饭火烧拉开距离,但和奢华消费也还是路漫漫,肚子不饿情绪饿的时候,星巴克绝对是不二选择。这样的价位,面子和银子兼顾,浪漫和实惠均有,这样的价位,着实体贴入微,如果星巴克卖的是前门大碗茶的价,谁愿意去喝呢?如果星巴克卖的是燕窝鱼翅的价,愿意喝的谁能常喝常饮呢?唯有这个价格,才能培养出特定的忠实的消费群体。

  算中国和美国的星巴克咖啡价位,绝对价格差之外,还要看其占平均收入的比例,这么一比还是有些感时伤怀的,十倍之差是足足的。体验经济学家派恩先生说:“所谓体验,就是指人们用一种从本质上说,以个人化的方式来度过一段时间,并从中获得过程中呈现出来的一系列可回忆的事件”。体验之描述拗口难懂,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其实,熙熙攘攘之中,星巴克也会纠结,是应该注重拉动整体品牌形象塑造,而不斤斤计较单店亏损,还是赢利优先,品牌呈现度次之?这些,当然更不必去懂。价格,就是懂了,也不必要不喝的大多数去为喝的小众伸冤鸣不平,当然,不喝的是沉默的大多数,喝的小众更是喜欢也能够吐槽的大多数,看上去热闹,绝对人数并不占优。

  一杯咖啡,一杯茶馆里的非大碗茶,和虫草、宝马、LV相比不足挂齿,但也都可以将其看成小众消费品,也就是非必需的,仅只是用以显示社会阶层和个人品位的商品,让有钱人花钱、没钱人赚钱的朴素经济规律充分演绎。不言而喻,这类物品存在的意义远远要大于自身营养和保健价值,是真土豪或假财主企图区别芸芸众生中劳苦大众,找到阶层归属感的一种象征,心理优越感的符号体验价值远远大于实用价值。

  不以为自己是囊中羞涩之一员有什么耻辱,不以为小众的就是成功的标配,那么就能任其潮涨潮落,不卑不亢。自由的市场和心态,就是让每个人有喝27块钱的拿铁和2元一杯的大碗茶的选择权。

  下雪和不下雪的日子里,以及有雾有霾的日子里,你,能饮一杯无?看,喝白开水的我,空杯亦常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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