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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龙路上的转基因

    甲午年初说龙马精神还是应景的,话说癸巳末,志安和我发起,云无心丫米阿宝等好友一起组织了后山艺术空间那场转基因嘉年华交流活动。书法家姚景林执如椽大笔,龙飞凤舞写下身长六米的“龙”,气势有磅礴意。

    或许龙原本是有的,龙肝凤髓原本也是有的,只是后来不幸消失于海纳百川的胃,惊涛拍岸的欲。不过公允客观而言,鳞虫之长的龙,当为汇总的图腾:虾眼、鹿角、牛嘴、狗鼻、鲶须、狮鬃、蛇尾、鱼鳞、鹰爪合而为一,乃本草纲目所说之龙有九似,兼收并蓄各路图腾之精髓,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大小随意,变化多端,兴云布雨,鸣雷闪电,开河移山,法力无边……

    这是淳朴渴盼下的设想,我们的祖先试图把不同生物的优秀特征聚合在一起,创造出“龙”这种神奇的生物。当下的转基因技术,和当初的“龙”一样,想让小麦像北极熊一样抗冻,像仙人掌一样抗旱,像红薯一样高产。两者的初衷,和思考问题的方式,都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龙”,可以说是人类最早对转基因技术的美好想象;所以,转基因技术和龙脉一脉相承,相得益彰。头似锦鸡、身如鸳鸯,有大鹏翅、仙鹤腿、鹦鹉嘴、孔雀尾,雄为凤,雌曰凰的凤凰,龙凤并驾,也为一类。

    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农业较之工业的飞速前进,发展可谓缓慢,这无疑让钢筋水泥森林里步履匆匆的人们,从中体验了一种安全恬淡的平衡感。在这种田园牧歌的相对静止感被打破时,难免有各种的不适应,就像看惯了黑白默片里的人物,突然有声有色而不适应。上世纪三十年代杂交育种的绿色革命,在美国遭遇层层阻力,但在中国却一路凯歌,皆因推广恰逢天时地利与人和。彼时饥荒记忆犹存,杂交技术一如无所不能的龙,把芸芸众生从对饥饿的恐惧中解救出来。

    当下转基因作物商业化种植未及弱冠之年,自身尚在完善中,比如增产主要是减少了农资投入,增加了作物抗逆性的间接意义的增。加之粮食安全问题尚没有造成现实中的危机感,那么,以降低耕作强度和生产成本为主要优点的第一代转基因作物,在市场未能龙飞凤舞,也是情理之中。今天的习以为常,可能是曾经的离经叛道,所以,不必急不要躁,接受和不接受都是动态的,完善到足够赢得市场和人心的技术,必将在不远处徐徐展开。遥想当初之龙,吸纳各路优良品质,由外及内地改变,最终才修炼成为大家喜闻乐见的精神图腾。

    当然,照葫芦画瓢的龙是没有生命力的,转基因作物要想在龙的故乡气凌云天,龙腾凤集,播下中国完全自主产权的龙种是重中之重。一切的根本,均建立在此基础上,才能再谈别的。

    再则,画龙点睛是必须的。当下中国之点睛笔,是公众的接受度,只有心悦诚服的接纳,才有龙飞凤舞的生动。扪心自检,我也曾有激烈莽撞的行文,还颇有笔走龙蛇的自得,回头看,那不是好的传播方式,那是炫耀和傲慢。

    欲成龙者,要诚恳面对现实。民众对转基因食品安全的焦虑,是小康社会转型期群体焦虑的大背景下,对食品安全焦虑的一个延展。信赖真空里,什么都不信的民众,也不会相信转基因食品安全可以独善其身。加之其新奇,更成为众矢之的,成为各种愤懑情绪的出气口。加之力挺转基因者良莠不齐,自以为深谙屠龙之术者,近乎疯狂的杀鸡取卵式推销,让不到5%的有科学素养人群都避之唯恐不及,遑论其他。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夯实信赖的心理基础需要假以时日。

    欲成龙者,要用好后发优势。所谓后发优势,就是后车不蹈前车之覆辙。但那么多先胖起来的人和各种慢病的飞速增长,表明并未能避免发达国家吃出来的各种问题,我国对嘴的科学管理,比对环境还无所作为。每年进口5000万吨转基因大豆,就是在一味满足民众对油和动物蛋白无节制的嗜好。现在和未来的转基因技术,或许能解一时之忧,但术仅能取胜一时,道方能决胜千里。舌尖上的腐败在高压之下,基本遏制住了。对于普通民众舌尖上的大油大肉,也应该理直气壮地主动干预,发扬光大传统膳食模式。如此一来,对转基因大豆和玉米进口的需求,必然立竿见影地大幅度下降,获得收放自如话语权的同时,也为我国转基因技术发展赢得了时间和空间。

    再回到后山转基因嘉年华的时空里,写“龙”之前,另一个书法家孟云飞写了一个不大,但遒劲有力的“转”字。只有从科研的加强,风险交流的艺术性,政府层面的干预等各方面着手,进行各种与时俱进因地制宜的转变,才能夯实转基因技术在中国稳健发展的技术和心理基础。龙,自古以来都是以龙的姿态自信着的,所以转基因食品要做的第一个改变,就是要有明确标注和敢于设转基因专柜的底气和勇气。藏着掖着地偷偷摸摸,不是龙的品格和风范,也让龙的品质大打折扣,不以龙颜示人,反以虫面遮掩,就连做龙的心劲都没有了。如此思维者,也无非好龙叶公罢了。

    窗外,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万物生长的春天里,希望看到转基因技术、转基因作物,以及转基因食品,在成龙路上:能合能散,能潜能见,能弱能强,能微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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